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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每当股市大跌,我对未来忧虑之时,我就会回忆过去历史上发生过40次股市大跌这一事实,来安抚自己那颗有些恐惧的心,我告诉自己,股市大跌其实是好事,让我们又有一次好机会,以很低的价格买入那些很优秀的公司股票

——彼得·林奇

世上本没有比特币,信的人多了,也便有了比特币

———吴桐


正文

这次由美国股市触发的全球股市暴跌,好像来得突然,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继2月2日 全球股市出现大跌后,2月5日全球股市再度下跌,其中美股跌幅最大。道指和标普500指数均创下2011年8月以来最大单日百分比跌幅,成功抹去2018年以来的涨幅。亚太股市收盘则全线下挫,A股创业板指创下2015年1月19日以来新低,日经225指数创下2016年11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泛欧斯托克600指数下跌1.6%,创自2017年11月15日以来的最低收盘点位。

当市场认为最黑暗的时期已经过去,底部已筑时,调整仍在继续。2月8日美股再遭血洗,道指本周第二次创下逾1000点跌幅,标普500指数创年内新低,从记录高位回撤超10%,进入技术性调整,纳指跌近4%。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2月9日A股也哀鸿遍野,午市盘中,沪指再度跌破3100点整数关口,跌幅超6%,创自2016年1月熔断以来单日最大跌幅,收盘跌4.07%。自2月2日以来,沪指已累计跌去9.6%,为自2016年1月熔断以来的单周最大跌幅。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业内相关人士认为,美股此轮调整和2009.8上证指数自3478点的那轮调整有异曲同工之处。简单而言,本次美股调整并非是因为经济数据走弱,更多的是“数据走强—通胀预期抬头—担心股市估值承压”的逻辑。换句话说,本轮调整是美股经过数年上涨之后,估值抬升积累了太大的压力,市场担心利率上升导致估值承压所致。对比当时的A股,在“4万亿计划”的刺激之下,中国经济增速2009年时逐渐走高,但在年中央行货币政策出现拐点,导致了新一轮较为明显的调整。从此角度而言,两者有相似之处。

而A股的“崩盘”则来自资产端的“慢性病”。2015年股灾前的牛市主要来自资金端的推动,场内融资融券加上场外配资推动资金端扩张,进而导致疯牛。当清查配资导致资金端骤然紧张之时,A股就出现了流动性危机,进而导致了股灾。之后资金端得到有效清理和控制,资产端盈利出现改善,整个A股(剔除金融和石化板块)的利润增速在2014和2015年只有6.3%和-3.6%,2016年和2017年Q3分别达到了30.9%和37.9%,这样的业绩推动A股走出基本面慢牛。但到了2018年,供给侧改革带来的涨价红利和宽松监管带来的并购红利基本消耗殆尽。两个红利的逐步消失带来的是上市公司业绩的恶化,在资产端的去杠杆下,其风险会逐步暴露出来。一方面,上市公司的股价走低,抵押融资能力弱化,再加上整个货币金融环境趋紧,资金链出现吃紧;另一方面,上市公司本身的现金流会受到影响,债务偿还能力变差。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除此之外,中国股市的乐观情绪也在2018年初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消散。从基本面来看,2015-2016年“股汇双杀”后,2016年初政府为稳定信心,进行了大规模的托底工作,其中仅PPP项目在2016-2017年落地项目投资高达2万亿元人民币;2015-2017年棚改的货币化安置,国开行也投放了近3万亿元贷款。类似2009年的“4万亿刺激”,在2010年带来了经济回升,进而引发经济过热,再到2011年的“类滞胀”。本轮始于2016年的大规模托底政策,也在2017年带来了经济的企稳,而其后也会在2018年带来经济阶段性减速、CPI阶段性上升的压力。再加上金融去杠杆的具体政策进一步的落地,市场乐观情绪的消失也助长了这次股市的暴跌。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与全球股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比特币价格,在2018年年初达到13000美元的峰值后由于各国央行的强监管,比特币价格出现了持续的下跌。然而有意思的是,在美股大跌的2月5日,比特币并未表现出避险属性,美股的大跌反而进一步加快了处于下跌通道的比特币,该日中午13时,比特币价格为5995美元左右,这一价格几乎已接近挖矿成本价(以比特大陆的S9矿机为例,1.8万RMB/台,每天用电大概32.4千瓦时,按照电费0.6元/千瓦时计算,核算下来挖1个比特币的成本约为53415元RMB)。然而全球股市的继续崩盘却好像触发了数字火币的避险属性,继周二探底后,比特币价格一路回升,周六上午一度升破9000美元大关创2月4日来新高,日内涨超3%。如笔者在之前的一篇文章《比特币是否已具有避险属性》中所言,比特币的避险属性无论是从理论还是实证方面都缺乏有利的论据,而这次案例将成为论证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的重要证据,而比特币的避险属性是否表现出一定的门限特性则具有比较大讨论价值。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另外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比特币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避险属性。那就是黄金在此次全球股市大跌中没有表现出价格上扬的态势,相反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价格下跌。投资者的避险情绪在任何时候都会存在,而VIX指数近期随着全球股市的下跌再次处于高位。既然避险情绪再次高涨,且黄金价格出现下跌,我们大概率可以认为这次比特币确实发挥了一些避险的功能。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再论比特币是否具有避险属性——写于全球股市大溃败之际

当然,这并不意味则着比特币必然取代现有的国际货币体系。笔者也始终认为,比特币由于具有巨大的泡沫、易造成资本外流、挑战央行”铸币权“、易成为洗钱以及恐怖主义融资的工具等原因难以获得主流地位。然而正如鲁迅先生所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笔者也可以说:“世上本没有比特币,信的人多了,也便有了比特币”。对于现实经济的不满、债务泡沫的担忧、现有国际金融体系的不信任等原因促使很多人开始相信比特币是一种合意的货币,而逐步选择性地忽视其种种弊端,甚至有可能进入“政府越禁止越投资”的怪圈中,此次全球股市下跌背景下的比特币价格上扬从一个角度证明了这一点。九州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邓海清观察到,本轮全球股市下跌具有高度共振性,而不仅仅是美股暴跌导致全球暴跌那么简单;这一轮全球股市暴跌具有“负反馈循环”的特征,即全球股市几乎同时开始下跌,然后相互传染,互相加剧。而这种全球“负反馈循环”的机制更加强化了投资者对于比特币的“未来货币”身份的笃信,硬生生地赋予了它避险的功能,并在自我实现下强化这一机制。比特币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对现有金融体系的一种“监督”。

其实,对于比特币思想的实践在人类历史上早已有过。货币学派大师弗里德曼的著作《货币的祸害》以及现代经济学者菲利克斯·马汀的书《货币野史》中都讲述了一个雅浦岛的故事。说在南太平洋雅浦岛上的土著,千百年来一直使用巨大的石轮作为货币。但因石轮太沉,搬动不易,因此有些交易,只需岛上居民都承认石轮的归属就可以了,而石轮放的位置并不重要。更令人吃惊的是,有些人的石轮在运输途中沉入大海,但同船的人都证明他确实曾拥有过,最终得到岛民们的一致承认。换句话说,这些人连石头也没有,但大家都认为他们确实拥有相对应的财富存在。这个真实存在的案例,其实就是反映了去中心化的全民记帐,当大家一致认为石头可以行使货币职能时,他便真的成了货币。甚至与今天的比特币相比它多一个优点——曾经丢失的石轮也会承认,而有人丢失了比特币的私钥,区块链系统就无法承认。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货币本质上就是人心,当石轮得到了人们的普遍认可后,它也可以履行货币的职能。比特币作为全球主流金融系统的补充,或许对于现有全球金融体系的改革,具有深刻的倒逼作用。


END

本文作者:吴桐

金融学博士、青年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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